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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今天还是不喜欢我net”

    那西凉的信,自是宋沐卿派人送去的。

    裴毓泽府中谋士大多是没什么大本事的,那些心腹也多是些唯利是图之辈。如今裴毓泽显然已是失势,稍稍给一点利益,便能让他们为她做事。

    只是没想到,裴毓泽竟是如此不得吓,居然就这么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宋沐卿垂眸想了会儿,转而一笑。

    倒也无妨,虽与自己先前所想的不太一样,但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纯妃如此在意在西凉的三皇子殿下,不知得到这消息会如何呢?

    不过她得借助裴毓清的势力——她的手再长,到底还是不能伸进宫里去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间,裴毓真那也收到了消息。

    “主子,西凉那边传来消息,三皇子前日收到一封信,而后惊怒过度昏过去了,已有卧床两日,却还未醒。”

    裴毓真挑眉看向李泰“昏了过去?可查到所谓何事?”

    李泰摇了摇头“西凉离宣阳太远,只说似乎是关于纯妃娘娘的事。”

    裴毓真思索了片刻,才摆摆手让李泰下去。

    不过他还是没能想通这其中的关键。如今纯妃看上去在宫里好好的,裴毓泽失势被下放至西凉的事,好像于她并无什么大的妨碍,她仍旧是纯妃娘娘,父皇母家出来的女儿。

    难道说,是谁传了什么假消息过去?西凉路远,消息传递不便,如此也并不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裴毓真还不知道他已是猜到了其中的关键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一阵响动,他抬眼望去,却是楚瑾。他朝着自己走来,近了才发现楚瑾的手中还拿着个东西。

    裴毓真接过后慢慢打开,还未细看,楚瑾被笑着砸下一道惊雷——

    “主子,这上面的是当年王家无罪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裴毓真不由愣住了“当真”

    “在这事上,我如何会诓骗主子。”

    裴毓真闻言不由笑了,方才裴毓泽一事被他暂时的遗忘了。他细细看着手中摊开的纸条,果真是一条条罗列清晰的证据。而且字字句句,皆有写出可以去哪拿得证明的依据。

    裴毓真不由大喜,不过转而又想起了一件事“这个是何人送来的?我先前与你几番查探,可都没有这上面几句话来的重要。如此难得的东西,怎么会被轻易送来。”

    楚瑾摇了摇头,但突然想到了什么,又顿住了。而后有些犹疑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也许,这事与秦先生有关。”

    裴毓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不过也很快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秦先生之前是如何玲珑心思而又识时务的一个人,对于自己的态度不会不明白,之后献上王家之事的证据换取自己的容身之地……似乎也并不是很难想通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,这个我会尽快找机会送到父皇面前的。”

    虽然裴毓真现在明面上就是个落魄皇子,无法像先前那般,直接将东西私下递给定安帝。但是让他看到的方法总还是有的,虽然是要稍微繁琐一点就是了。

    楚瑾点点头,便要退下。却突然被裴毓真叫住了。

    “楚瑾,我怎么觉得,你并不十分在意?”

    楚瑾垂着眸顿了一瞬,然后扬起唇角“主子多心了,在下很高兴王家能洗脱冤屈。”

    裴毓真并未看出楚瑾的不对劲,只是点了点头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最近已是到了雨季,外头连绵细雨下个不停,数数已是下了有十日多光景了。

    四皇子府的朱玉院里头

    宋沐婉手中提着一白色丝线,丝线另一头系着毛线攒成的球,正逗着地上雪球自顾得趣,穗禾便从外头进来了。

    “姑娘,岭南最近上贡的荔枝送来了,据说是最新培育出来的品种,殿下让我拿过来给姑娘尝尝鲜。”

    宋沐婉闻言点了点头,却是仍旧逗着雪球“知道了。你放桌上罢,我一会儿就去吃。”

    “诶。”穗禾应了声,随即将手中捧着的琉璃盏放到了桌子上,还不忘叮嘱了句,“姑娘可别忘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听见宋沐婉轻轻嗯了声,穗禾才悄声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宋沐婉又逗了会儿雪球,但似是觉得无趣,没一会儿便收了东西。雪球脑袋歪了下,似是不解,喵喵叫唤了几声,又扒拉了下宋沐婉的衣袖,

    直到被抱到了怀里去,这才安生下来。

    近日朝中出了几件大事。

    先是前头王家之事实属冤案,由吏部尚书出面递上铁证。定安帝仔细看了,便挥手让人去细查。查了几番果有猫腻,王家之事算是彻底地翻了案。

    不过到底王相已死,这到底是冤案还是翻不了的铁案,都已是没多甚意义了,只是让活着的人心中有所安慰罢了。

    王家偏支一族从边疆放了回来,楚瑾也终是可以以王策一名站于人前。

    然而在上巳春宴上,裴毓真因收留王策而被褫夺封号一事,倒是意外的没被提起。众朝臣也摸不透陛下的心思,只敢在背地里偷偷讨论一二。

    宋沐婉被李泰几乎手把手教学了那么久,对于此事也大约知道些门道。

    春宴上那就只是个由头,这巴掌落下是重是轻,终归是圣上说了算的。褫夺封号,也不过是借着这私藏罪臣之子一事有意为之。

    圣上估计是一直都想如此做,只是苦于没有缘由罢了。

    除了这事,便是三皇子在西凉昏迷的事了。消息被传到宣阳,也不知是中途传错了还是刻意为之,原本仅仅只是昏迷,传到宣阳倒是成了重病,且马上便要一命呜呼了。

    甘泉宫的纯妃娘娘听了焦急担忧之下,竟是硬生生吐了一口血。后头哪怕是缓过来了,但却还是伤了根本,据说是整日的咳嗽,面白如纸的。

    定安帝出于情分,还是去看望了几次,各种补品更是流水似的往甘泉宫里送。外人看来是纯妃娘娘十分得圣宠的表现,但实际如何,明眼人一看便知了。

    宋沐婉捻起桌边的一颗荔枝送进嘴里,甜滋滋的,很好吃。

    因为知道她怕麻烦,所以荔枝在送到她院里的时候,就都已是剥好了的。一颗颗晶莹剔透、圆润饱满,衬着一旁的冰块看着倒是格外消暑。

    她吃了几颗,便又不免想起了甘泉宫的纯妃。

    以前纯妃也得过好一阵的盛宠,否则也不会生下三皇子殿下。那时候也是为了纯妃一笑,定安帝特意命人从岭南摘了上好的荔枝,跑坏了好几匹骏马送进宫中。然而如今,却是只剩下了表面的风光。

    不过,近日与周家相关的事未免也太多了些。虽长公主寿宴上的刺客还未查清到底是谁派来的,但似乎里头也有些周家的手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宋沐婉不由得皱起了眉,不过却也是想了几番也没理清其中的纷杂琐事——实是线索太少,推不出来。

    外面的雨仍旧是下个不停。凭栏观雨虽也别有一番滋味,但再好的东西看多了也是会腻的。

    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,宋沐婉心中不免觉得有些烦躁。唤人将雪球抱了下去,自己就撑了把伞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因为连绵的雨,皇子府里没什么人在外头,只偶尔见着几个年纪很小的奴才婢子,靠在鹅颈椅上小憩偷闲。

    宋沐婉本想去谋士院里,但恍然想起李泰去了交州,已是去了有几日了,还未回来。自己房中每日必送的一束花也因此停了,李泰刚走的时候,穗禾还为此念叨了有一会儿。

    四皇子告诉她,李泰是去交州打探消息的。但往日里,除非是裴毓真亲自去时,李泰会跟着一同去,否则平日这些事都是由飞尘他们去做的。但自己追问了几句,他便开始有意扯开话题。她虽觉得疑惑,但见裴毓真这么个态度,也就不多问了。

    宋沐婉抬起些伞面,看着远处朦胧的庭院假山,最后还是决定去池边看看。

    听穗禾说,前些年在池中撒下的鱼苗如今已是长成了,一尾尾红的极艳,在池中游着的时候,宛若一池红云,煞是好看。

    走到池边,宋沐婉先去一旁的亭子里取了一小袋鱼食过来,撑着伞站在池边,时不时地喂一点。因为下着雨,红鲤都跑到了上面来,聚集在荷叶下面基本不动,不过鱼食撒下去却还是吃的,一尾尾游动起来,在河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,就如同雨滴落到池中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怎得一个人在此处?”

    突然的,身后响起一道声,宋沐婉被吓了一跳,差点没拿住手中的鱼食。转身却发现是裴毓真,便又行了礼。

    在裴毓真让她起身后,宋沐婉就开口抱怨“殿下怎么一点声都没有,可吓了我一跳。”

    自之前裴毓真待宋沐婉不同之后,府里本就没什么严苛的规矩,如今就更是了。听到宋沐婉的抱怨,裴毓真也不像以前一样刺人,倒是笑着解释。

    “我方才见你在这儿自顾得趣,便也没出声,怕搅了你的兴,没成想倒是吓着了你。”

    宋沐婉挑了下眉,将手中剩下的一点鱼食撒了,才瞥眼去瞧裴毓真“殿下怎得也有兴致,在雨天出来赏景?”